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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瑞士创新的秘密——以生物科技为例

【前言】笔者在前期文章中提及:对于中国而言,在很多领域内的创新取得显著进步,但创新格局以大学和公共研究极高的贡献为主。如何将创新能力有效的产业化,打造一个健康的创新生态系统恰恰是值得政府及产、学、研各界共同探讨的课题瑞士,恰好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现实的研究范例。

由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与美国康奈尔大学、欧洲工商管理学院联合发布2015全球创新指数(Global Innovation IndexGII)中,瑞士连续五年蝉联第一。人口仅为八百万,瑞士何以成为最具创新能力的国家?本文中,笔者通过对支柱产业之一——生物、医疗制药产业解读一窥究竟。

瑞士是全球领先的欧洲生物技术基地本土企业吸引了全世界的资金和研究人员2014瑞士生物技术产业销售额达到47亿瑞士法郎医药行业出口值708亿瑞郎,占瑞士总出口额的34%,是瑞士经济的重要支柱。相关产业聚合度高,跨国集团如诺华、罗氏等与高度专业化的中小企业各具技术优势,同时在该领域产生了全球著名的大学及基础研究机构。实验室和大规模生产的创新环境,进一步增强了其在全球生物产业中的地位。

瑞士整体的技术创新氛围是开放的瑞士学术、产业界以及政府普遍认同:未来生命科学的发展趋势是生命科学与新技术融合而产生新技术经过多年实践,瑞士构建出高效的创新生态系统,为创新者和新技术的早期应用者高速生长提供土壤,产业的所有利益相关者都在这个创新系统中找得到自身定位。如图1所示)

图1瑞士生物科技领域利益相关者

瑞士公司成本高昂,市场很大程度上依赖出口,因此保持竞争优势的关键在于技术领先。为了保持本国在创新方面的竞争优势,联邦政府和私人资金都为科研项目慷慨解囊发活动有三分之二是由私人资助的。在瑞士,基础研究主要依赖于联邦理工大学和州立大学,而应用型研究和将研究发现应用于市场研发主要由企业和应用科学大学来推动。按照经合组织统计数据,瑞士生物技术研发投入居世界第三,排在美国、法国之后,2012年达到25亿美元购买力平价,在生物科技方面的人均研发费用全球最高。如图2,相应的,瑞士在人均生物技术专利数量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图2 每万居民生物技术专利数量

 瑞士私营企业对研发领域的投入非常高。2012年,瑞士公司研发投入总额为128亿瑞士法郎,其中的47%超过60亿瑞士法郎用于医药、化学和生物技术领域。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对飞机、抗生素、半导体、3D打印、纳米技术机器人等六大突破性技术的创新进行跟踪研究,发了创新国家的的三个重要特征(1)政府资助科学研究,支持有潜力的技术从实验室延伸到制造领域;(2)在公共和私营创新者之间具有可流动的密切联系。(3)应具有充满活力的金融市场和健全监管支持下的竞争性市场,鼓励企业创新。

瑞士恰恰在这三方面都有出色表现。下面,笔者将具体总结瑞士的具体做法供读者参考,

其一,以政府为主对科学研究进行资助,积极促进公共与私营部门创新之间的转移流动

瑞士联邦政府通过两个主要机构:瑞士国家科学基金(SNSF)和瑞士创新科技署(CTI)支持学术研究如图3,二者各有侧重又互相合作。

图3 瑞士国家科研创新支持机构  

 

瑞士国家科学基金(SNSF

瑞士创新科技署(CTI

任务

主要为基础研究提供资金,对于短期没有商业目的的研究给予支持

1. 负责提升瑞士创新生态系统的政府部门

2. 为公共研发提供建议,为遇到困难、无法转化成实际应用的研发提供资助

3. 确保实验室开发的创新知识更加快速地转化为适销产品和服务

 

措施

其下属国家能力研究中心(NCCR)建立促进技术转移的网络

a. 通过为产业和大学之间合作研发项目提供最高50%的资助来促进技术转让

b. 建立“国家竞争力网络(国家及国际大学层面)”,以推动应用大学研究。为应用科学大学(UAS)为主进行的研发项目(把应用研究与开发活动相结合)提供支持,同时也主持以技术为导向的科研项目,支持行业研发计划

 

  成果

到目前为止,在生物化学领域,NCCR与公司有58项合作,与CTI8个合作研究项目,支持了9个创业公司以及17项专利。

1. 每年大约资助1,000个研究人员,知识产权归属公司。

2. 鼓励大学科研竞争力的转化和开发,使学生受益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经济、社会效益。

 

 

合作

SNSFCTI联合建立“桥”项目支持瑞士科技创新。这个项目旨在通过推进科技与知识的转移促进科研的经济与社会潜力。

 

在生命科学领域,CTI在生物科技、医药技术、农业科技、食品科技方面研发项目资助、初创企业扶持和技术转移。

2013年,CTI推出知识与转移新战略,目的是为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SMEs)与公共研究机构的创新合作提供一个高效的合作平台和长期的持续支持。

2013CTI推出知识与转移新战略KTT

开通国家主题网络(NTNs

NTNsCTI建立的一个信息推送系统,将通过网站把已确定的与瑞士国民经济发展相关的重要创新主题发送给企业,并通过网络为企业与科研机构建立创新合作关系穿针引线。

建立创新导师制度(IMs

建立创新导师制度(IMs)。“创新导师”就是帮助中小企业(SMEs)寻求和促成创新合作的联系人。从20131月开始,CTI将以委托方式为企业聘用一批创新导师,为企业创新合作提供全程辅导服务。创业导师熟悉企业的创新需求,帮助企业寻找合作伙伴,并确定政府资助的可能性。

搭建基于Web的物理网络平台

一个基于互联网物理连接方式的创新合作交流平台将在瑞士境内形成。在这个人机交互的界面平台上,企业和科技界人士可建立创新联系并进行互动,中小企业可以谈未来可能面临的主要问题,联系人可以参与信息的维护,为企业集中参与未来重点发展项目和讨论技术需求提供了交流空间。 

NTN Swiss BiotechTM  NTNs确定的一个创新主题,像这样的主题在一共有八个。NTN Swiss BiotechTM 通过“NTN瑞士生物科技创新日”“瑞士生物创新研究日”定制研讨会,以及公司参观等措施促进公司的竞争力。

除政府机构,还有靠私人捐助发展的技术转移机构在瑞士专利贡献最高的25家机构中,除了ABB、雀巢、罗氏、诺华等跨国集团以外,瑞士联邦理工、洛桑理工和苏黎世大学等机构的专利数量排名也靠前, Wyss Zurich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应运而生生物科技领域的新型技术转移中心其目的是保证基础和临床前期研究成果能够更快的得到应用。Wyss Zurich建立了自己的评估体系,从是否能够尽快商业化的角度去评估申请项目,申请该项目得到资助的公司能够覆盖公司三年的运作资金,包括早期临床试验的费用同时Wyss Zurich还为创业公司提供导师和教练服务。

其二,瑞士为创新提供了健全的监管环境和良好的基础设施,给创新者发展空间。

(1)瑞士对知识产权高度保护,同时高效的专利处理流程有利的促进创新活动。

瑞士是全球专利注册程序最快的国家之一,在瑞士药品管理局(Swissmedic)注册新药平均耗时十一个月。企业只需按规定完成简单、快速的注册流程。在人均药品专利数量方面,瑞士处于世界前列。瑞士有很多专家可为公司提供知识产权最优商业化(授权、专利出售和战略合作关系)方面的咨询服务。

由于完善的专利环境,瑞士抓住生物技术与其他科技融合的趋势,在纳米生物技术、3D打印与生物技术的融合、生物技术与清洁技术的融合中获得可观数量的专利尽管尚处于发展早期,从目前形成的专利布局上看,瑞士在上述这些具有发展潜力的领域中处于有利地位。

(2)对创新企业给予较高的税务优惠。

    初创企业和落户瑞士的外国企业可获得州一级长达10年的企业和资本税全部或部分减免。某些州对高科技公司还有特别的税务优惠,比如下瓦尔登州通过“专利盒”政策对企业的知识产权收益实行税收减免。征收税率从原来的12.7%降至8.8%。瑞士还将于化工和医药产品的增值税税率降低至2.5%这些优惠政策极大的降低了初创企业的税赋成本。

(3)对于高素质科研人才具有吸引力。

瑞士吸引了来自于全世界的研究人员。瑞士的实验室人员长期忠于雇主,很少出现流动。这与美国的情况相反。在美国,大部分研究人员都没有永久雇佣合同,而是依靠第三方资金从事项目研究。人员流动可能导致知识和技术流失。其实不只是生物医药行业,在诸如机械制造、金融行业等瑞士领先的其他行业,也存在同样的现象,这在某种程度上与瑞士长期推行的“学徒制”形成的“忠于雇主的文化”有关系。

(4)对于创新型中小企业给予较大力度支持。

以大日内瓦伯尔尼地区为例,州政府为创新工业企业提供最长达10年的免税期(免税幅度为50%至100%);企业除了可以申请CTI 设立专项基金,州政府也为项目的研发、新产品的开发、产品认证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提供经济上的帮助。有些州还为企业提供种子资金以换取公司的部分股份。为了促进和加速项目的完成,一些州为公司提供财政补助,这些补助占公司总投资与成本的5%-30%。除此之外,还有机会获得贷款担保和利息补偿。

(5)良好的研发基础设施为早期创新者提供方便的研发条件

    聚集于巴塞尔、苏黎世、日内瓦等地区的生物医药产业集群中的瑞士大小公司并存及临近研究机构为创新和科研提供了理想的环境,同时为高度专业化的生产基地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括日内瓦生物科技园区、洛桑联邦理工学院创新园、苏黎世生物科技园和洛桑生物科技区技术与创新园区在内的创新园区为初创和派生公司提供了一流的研究机构和良好的基础设施支持。先进的医疗保健体系使瑞士成为理想的新药测试和销售市场业的公司提供实验室或者临床试验机会等,这对于早期创业公司而言,极大的降低了研发中的硬件成本投入。

其三,充满活力的金融市场为企业发展和技术流动提供资金和交易平台

瑞士已经成为欧洲生命科学领域的融资中心。瑞士证交所(SIX Swiss Exchange)是欧洲最重要的生命科学证交所,瑞交所(SIX)将40%的交易资金投入生命科学项目,几乎三分之一的市场资本投资于生命科学公司。欧洲生命科学公司资本总额的42%在瑞交所进行交易。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基金在市场上一应俱全。2013年,45%的风险投资额用于生物技术领域,使该领域在资金筹集方面成为最成功的行业。超过1.85亿瑞士法郎的风险投资基金流入当地的生物技术创业公司,其中包括Auris Medical4,710万瑞士法郎)和Covagen4,200万瑞士法郎)公司。在这样一个自由竞争市场中,无论是大公司还是中小创新者都可以极其方便的获得具有生物医学相关背景的金融服务。

由于大的制药企业寻求增长机会,因此也在不断寻求在某些领域具有独特技术的研发型中小企业的合作机会,使得瑞士相关领域的并购活动十分活跃。2015年瑞士生物科技公司比2014年的融资量增加135%。由于市场整体看好生物技术的发展潜力,因此瑞交所的上市公司开始更积极的寻求并购产生的协同价值。比如2015年1月,葛兰素史克收购瑞士研发机构 GlycoVaxyn辉瑞收购从Redbiotech集团的分拆出的Redvax GmbH公司以获得一种疫苗技术雀巢公司通过旗下的健康科学研究所与生物技术类公司合作等。

现代化的基础设施、良好的融资环境、高素质的人才队伍及瑞士作为居住地对国际专业人士的吸引力固然是瑞士创新成功重要的原因但在笔者看来,瑞士生物医药行业创新成功的基础是著名高校、高度专业化的中小企业和实力雄厚的跨国集团在开发和研究方面构建的紧密合作网络,一个健康的创新生态系统正因此,小国瑞士长期在全球竞争中保持竞争力如何将创新能力有效的产业化,打造一个健康的创新生态系统恰恰是值得中国产、学、研及公共管理机构各界共同探讨的课题瑞士,恰好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现实的研究范例。

数据来源:

美国268亿美元购买力平价、法国32亿美元购买力平价。资料来源:经合组织,2012年。

本文其他数据,引用自:Switzerland Global Enterprise 网站、SWISS BIOTECH, Swiss Biotech Report 2015、 瑞士大日内瓦伯尔尼地区经济发展署、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与康奈尔大学及欧洲工商管理学院,《2015全球创新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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